在接觸蒙特梭利教育初期,有個孩子興致沖沖地跟我說:
「老師,我要幫烏龜做一個住的地方!」
他比劃著模糊的方法,眼神閃爍著光。
我站在旁邊,腦袋裡的「工程師魂」卻開始斤斤計較:
「這個設計不具體、材料這樣用會浪費、最後一定會散掉……」
本著「為你好」的心態,我開口給了我所謂的專業建議。
結果?孩子眼神裡的光瞬間熄滅。
他安靜地放下材料,也變得意興闌珊。
那是我第一次懂了:
當我們急著給予「正確答案」時,其實是在否定孩子探索的價值。
正向教養的核心,是建立「安全感」與「連結」。
孟瑛如老師常強調,正向教養是一套有效地方法,可以協助孩子朝向正確地方向發展自我。當我們大人拿著紅筆,掃描著孩子的錯誤、急著糾正時,
孩子的腦袋會感受到威脅,自動進入「戰或逃」模式。
這時候他不是不想學,他只是想逃離那個「不夠好的自己」。
這讓我想到在AMI受訓時,老師分享過去看幼兒寫英文短文,
不抓錯字、不嫌字醜,只是單純地「欣賞」孩子做的好的地方。
神奇的是,當我們專注於「好」的地方,孩子反而會啟動【自我完善】的天性。
他會自己看、自己發現差距,然後自覺地想變得更好。
這陣子帶孩子打匹克棒球,我試著實踐這份「忍耐」。
一開始孩子打不到球,滿臉寫著擔心自己「做不好」,甚至覺得這是一場爛遊戲。
但是我們沒有急著否定他們,而是玩了一場「正向環境」的魔術:
把距離拉近、球速放慢,甚至換成大面積的球拍。
我們想讓他先感覺到「我做得到」。
接著,大人只是在旁邊不斷地「示範」正確的動作,如何揮棒、如何接球、如何投球。
沒有批判、沒有指責,只有對嘗試的肯定。
現在,他們一個個都能用球棒打出球。
重點是,他們臉上沒有「怕打不到球被罵」的恐懼。
回想那個烏龜的居住所,我意識到自己當時的焦慮,其實是怕他「失敗」。
但正向教養的方式告訴我們:失敗與錯誤,不重要,看到正確的方向,才是學習最好的養分。
就算孩子把木板亂鋸,就算他浪費了一些材料。
但是材料可以再買,而孩子對自己的「勝任感」卻很難再找回來。
正向教養不是溺愛,而是大人要克制住那顆「想幫他避開錯誤」的心。
給予示範,然後退後一步,把成長的空間還給孩子。
剩下的,就是相信孩子那股想要完善自我的力量。
最後,這還是一場關於「自由意志」的移交。
當孩子不再是為了怕被罵而寫對字,
不再是為了討好大人而揮棒,
他才會真正啟動內在的動力,去追求那個「更好的自己」。
這是一場大人與孩子共同的修煉。
當我們收起紅筆,孩子才能提起勇氣。